12小时的爱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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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天,一个人在街上。收到一条短消息:“这是一条巫婆的魔咒,你只要把它发给五个人,你就会和你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,不要不相信哦,不要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哦。” 我看了一遍,毫不犹豫地把它删了。因为我不相信。即使我相信,我喜欢的人也已经离我远去,我留着这条短消息又有什么用呢。 满街的热闹和喧嚣,让我想起那个有风的日子,那个离我很遥远的城市,那个曾经让我无法忘记的人。 那个人在心里很久呢,像一粒种子,春天悄悄地发芽,长出枝叶,枝繁叶茂,夏天竟然长成了一棵树。 那一天,我对他说,你能不能陪我一天,只一天。这一天结束后,我马上消失在他眼前。 他不是我的男友,从前不是,现在不是,将来,恐怕也不会是。从前不是的原因很简单,他不爱我。 假如我现在只有18岁,我会很有耐心和勇气等待他爱上我,即使没有这样的圆满,也有足够的余地。可是你问问30岁的刘若英,现在的她还敢不敢唱“为爱痴狂”?美人自古如良将,不许人间见白头。每天醒来都会想小昭那句“今日容颜,老于昨日。古往今来,尽须如此。” 所以,你即使再爱一个人,也只好放弃,因为你再渴,他也不是你的那杯茶。发乎情,止乎礼,你只好选择离开。 他能给我的,只是这最后的12小时。 12小时能发生什么?明知什么都不会发生,却要给自己一辈子都摸不掉的痕迹。是“乞取”,却做不到张爱玲那样“低到尘土里”,我不是她那类不食人间烟火的妖精。 看到他远远向我走来,没有刻意打扮。我是他的“悦己者”,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“为之容”,但是他的衣领和指甲干净整洁,这样的细节是我欣赏的。 当时发觉自己心里长出一棵树来,屡屡和他暗示。他照单全收,待我仍是极好,除了不肯多走一步,什么都好。我全然不顾矜持,遇不到是上帝的错,抓不到就是你的错。并无十分的把握,却不愿再作相互猜心的试探,做足功夫,找适当的机会,和他明示。 他只说,我们做好朋友,会更合得来。不委婉,于是很伤人。在他看来,我的分数,大概不及格吧。不是不沮丧的。他一点情面也不留,竟然在说出那样的话后还问我:“你没事吧,我希望我的话没有伤到你。”我郁闷得想骂街。哪个女子不想柔弱以终老,可是当没人呵护你,你是不是必须要坚强。 他亦极聪明,大家心知肚明,完全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 一上午,我们说了很多话,他教我玩他小时候玩过的猜人游戏。他说:“我心里想一个人,你来问问题,我只能回答 是 或 不是 ,看看你聪明不聪明。”他让我猜了好几个人,被我一问就问出来了,我知道他是故意逗我开心呢。 若不是窗外的阳光实在太好,真想一直玩下去呢。伸伸懒腰,我说我们出去走走吧。 路过百盛,我想起一件事,嚷着要下车。他对我的任性毫无怨言。我跟他说过,永不希望他有负罪感,可是我知道,他还是有的。而且,他在我面前,永远是那样的理屈词穷,可是也永远那样的骄傲。这样的矛盾,我直至今日才懂。他教我的,还有太多太多。 我想让他给我一枚银质戒指,知道这是暧昧的礼物,只有如我一样绝望的人,才能这样毫不避地让你爱的人送它给你。哀莫大于心死,大抵就是这样。 他没有拒绝。挑了一枚没有任何花纹的戒指,细细的一个指环,闪着金属的光泽,戴在我左手的无名指上,很好看。戒指很凉,我的手指比它还要凉。 车厢猛地摇晃,我差点撞到他身上,他本能地躲开,我恨恨地用鞋跟题他,他一脸无奈地笑。吞下寂寞的我啊。 天气极佳,天非常蓝,云也非常白。我抬头望天,拍下这一刻的天空。路过一个很高的台阶。我的鞋跟太高,一时踌躇。他也踌躇,因为他若扶我,势必要接触到我。呵,我们这样的朋友,到底算是什么! 我曾经问他,假若我在你面前哭出来,你怎么办?他笑笑,不回答。 我知道我是了解他的,可是到底他在想些什么,我不敢说我完全猜得出。这份神秘,是我喜欢得,也是我痛恨的。 他最终还是伸出手来,我却放弃。他知我不会误会。我亦知他不会误会。我们之间,有过很多这样的默契,我已经知足。 天已经有些发暗。我对他说出最后一个要求,我要去他住的地方看一看。他仍旧没有拒绝。其实一个单身男子的住处又有什么?我只是想走他走过的路,看他坐过的椅子,呼吸他呼吸过的空气。 所以我说,遇到他是我的幸运。每当我进一步,他就退一步,可是退得很有原则。有时候我也想,加入我步步紧逼,结果会是如何;假如我委曲求全,结果又会是如何。唉,这些假设只是想想罢了。他宽容,我亦不狭隘,作不成恋人,也不至于反目成仇,多么好。 房间不大,没有多余的装饰,比想像中干净。我夸奖他,他故作谦虚,我就嘲笑他的虚伪。我们都喜欢这样的轻松话题。灯光柔和。我送他的杯子摆在右手边,我送他的书放在他书架的最上边,我送他的照片却不见踪影。 我要他带我去他平时最常去的地方吃饭。原因不言而喻。 地方不大,人很多,他冲邻桌的人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个招呼,和他们指一指我,简单说着“我一个朋友”。我吃不下什么,他也陪着不吃。他对我的好,我会一一记得。 我会努力记得发生过的事情。记得之后,是不是不太容易忘掉?要到哪天,我才能做到,每次看杂志不去看他的星座运程;要到哪天,我才能不去嫉妒他偶尔夸奖的每个女子;要到哪天,我才能看到他的名字当作无动于衷。 我又在给自己出难题了。实在是辛苦极了。 天已经完全黑了,灯慢慢地亮了起来。12个小时,竟然这样地短暂。 我难我自己的过,他可否会因此松一口气?我恶作剧似的要他陪足我12小时,他会不会是把这个当成了还我的债? 他本不欠我什么的。 坐在出租车里,看窗外后退的景物,不敢说一句话,白天的时候,一直觉得自己很开心,到了晚上却变得脆弱,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哭出声来,不是担心哭出来有什么难堪,只是不愿让他再为难。窗外再扰攘,这个城市已经与我无关。因为爱上一个人,而爱上一个城市。同样也可以用离开一个城市来离开一个人。 我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,突然觉得有些怕。我转过头,和他说,“咱们接着玩猜猜游戏吧,我想一个,你猜。”他微笑起来了:“男的?”“对。”“我见过吗?”“见过。”“你见过吗?”“见过。”“是我们的朋友吗?”“是。”“***。”“错!” 我要走了,他还在猜,不依不饶的:“他戴眼睛吗?”“有的时候戴有的时候不戴。”“他身高在1.78?”“当然。”“他的名字是三个字吗?”“对啊。” 他猜出那个人是谁了,笑得竟然有些不好意思:“是我啊。” “BINGO!” 这样一段无疾而终的所谓爱情,以这样的场景作为结局。不是悲剧,也不是喜剧。人生的这出戏,更精彩的应该在后面吧。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:“路上小心。”我轻轻地握握他的手,没有一丁点儿的杂念。“我们是最好的朋友。”我说。 我竟然是笑着告别他的。即使绝望,也要等转过身去。转身之后,再也没有回头。我的12小时的恋人,给我回忆中的点点滴滴。岁月如满月,夜夜减清辉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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